第(1/3)页 陆昊盯着那三辆驶近的马车,眼底瞬间燃起光亮——这般气派的阵仗,莫不是父亲派来接自己回县尊府的? 可转念再看,他眉头又紧紧皱起,心底的期待一点点沉了下去。 父亲衙门的马车,虽也算体面,却远不及眼前这三辆精致华贵,车身的雕花、拉车的骏马,就连车夫的衣着,都比父亲身边的下人规整得多。 不对劲,绝非父亲派来的人。 陆昊收敛神色,目光死死锁着马车,指尖不自觉攥紧,心底满是疑惑:这到底是谁的马车?为何会径直朝着汤苏苏家而来? 片刻后,三辆马车稳稳停在了汤苏苏家的院门前,车轮碾过石板路,发出“吱呀”一声轻响,打破了院中短暂的静谧。 此时院中,苗语兰正蹲在地上翻晒谷子,手上沾着不少谷灰; 陆昊坐在角落的凳子上,依旧是那身补丁旧衣; 阿贵累得瘫在一旁,大口喘着气; 汤成玉则刚捆好一捆晒透的谷子,正准备搬到一旁堆放。 四人闻声,齐齐看了过去。 苗语兰见状,连忙站起身,慌忙拍了拍手上的谷灰,指尖还沾着细碎的泥土,神色局促又拘谨——她虽曾是地主家的小姐,可如今家道中落,见着这般衣着光鲜、气派非凡的访客,还是难免有些无措,快步上前,恭敬地站在院门口,不知该如何开口。 紧接着,头辆马车的车帘被轻轻掀开,两个身着华丽锦缎衣裳的少年,纵身跃下马车。 两人都束着精致的羽冠,腰间挂着温润的玉佩,衣料上绣着细密的花纹,一言一行间,都透着一股养尊处优的贵气,与这质朴简陋、满是谷粒的村子,格格不入,显得格外突兀。 汤成玉看清两人的模样时,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心底生出浓浓的戒备,握着谷捆的手也不自觉收紧。 是宋志锋和金辉煌。 宋志锋是迁江镇县尊的公子,金辉煌则是覃塘镇富商的妻侄,两人都和他一样,曾在崇文堂念书。 只是他如今家道中落,沦落到回村干农活,早已与这些贵公子断了往来,他们为何会找上门来?难不成,还不肯放过自己? 不等汤成玉细想,后续两辆马车的车帘也被掀开,一个个身着青衫的下人陆续走了出来,约莫有七八人。 汤成玉扫了一眼,心头的疑惑更甚——这些人,他都认得,全是崇文堂的学子,平日里都围着宋志锋转,算是宋志锋的跟班。 这般阵仗,显然是宋志锋特意带来的。 苗语兰看着眼前这一群衣着光鲜的贵公子和学子,彻底懵了,站在原地,手足无措,嘴唇动了动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,平日里的沉稳全然不见,只剩慌乱,不知该如何接待这些身份尊贵的访客。 就在这时,汤成玉上前一步,挡在了苗语兰身前,抬眼看向宋志锋和金辉煌,语气冰冷,没有丝毫客气,径直质问道:“你们来这里,有何贵干?” 他的声音不算大,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,打破了院中的僵持。 紧接着,又一道冰冷的呵斥声响起,陆昊从凳子上站起身,快步走上前,目光凌厉地盯着宋志锋和金辉煌,语气里满是愤慨:“你们也太过分了!将‘恃强凌弱’这四个字,演得淋漓尽致!把汤成玉从崇文堂逼到这穷乡僻壤干农活还不甘心,难不成,连条活路都不想给他留吗?” 此前,陆昊一直穿着那身补丁旧衣,浑身沾着些许谷灰,模样与村中干农活的村夫别无二致,混杂在院中,根本没人注意到他,即便他站在一旁,也始终被宋志锋一行人无视,无人理会。 可此番开口,语气铿锵,言辞犀利,瞬间吸引了所有访客的目光。 众人齐刷刷地转头,看向这个身着补丁旧衣、却透着一股傲气的少年,院中的气氛,瞬间凝固下来,连风吹过谷堆的声音,都清晰可闻。 金辉煌看清陆昊的装扮时,先是一愣,随即仰头大笑起来,笑声夸张又刺耳,满是嘲讽:“哈哈哈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陆兄!你这装扮,可真是别致得很,一身补丁旧衣,满身谷灰,跟你这‘县尊公子’的气度,可真是极为般配啊!” 随行的崇文堂学子们,见状也纷纷跟着哄笑起来,一个个指着陆昊,语气里满是戏谑,附和着金辉煌的嘲讽:“可不是嘛,这模样,说是村夫都有人信,哪里还有半分县尊公子的样子?” “陆兄这是落魄到何种地步,竟要在这村里干农活,穿这样的破衣服?” 嘲讽声此起彼伏,回荡在院子里,阿贵吓得缩了缩脖子,不敢出声; 苗语兰面露难色,想上前解围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; 汤成玉皱着眉,神色愈发冰冷,眼底闪过一丝不悦。 没人知晓,这嘲讽背后,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。 周边几个县镇的童生,大多都在崇文堂念书,陆昊虽身为东台镇县尊之子,可东台镇是几镇之中最贫穷的,再加上陆县尊性情温和,从不仗势欺人,也不刻意为儿子造势。 所以陆昊在崇文堂中,一直都不显眼,既没有出众的才华,也没有强大的后台,自然无人刻意追捧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