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范蠡怔住了。他看着西施,这个他以为需要他保护的女子,此刻眼中却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光芒——不是柔弱,不是哀伤,而是决绝和勇气。 “西施,你不知道陶邑现在多危险……” “我知道。”西施打断他,“但我更知道,如果我走了,你回陶邑就是送死。田穰要证据,我就是证据——证明你确实‘劫’了我,证明你确实与楚国为敌。他可以用这个要挟你,也可以用这个向楚王邀功。” 她走到桌边,将孩子小心地放在软垫上,然后转身面对范蠡:“但如果我们一起去,情况就不同了。我可以公开露面,告诉所有人,我不是被劫持,是自愿离开楚国,自愿来陶邑。楚王能说什么?说他软禁一个怀孕的越国女子?说他想用这个女子和未出生的孩子做政治筹码?” 范蠡心中一震。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。 西施继续道:“至于孩子……我们可以说,是在陶邑出生的。没人知道具体时间,没人能证明他是你的骨肉。楚王若咬定是他的,反而可笑——一个楚王宣称的‘子嗣’,却出生在敌国的城邑?” 姜禾眼睛一亮:“西施姑娘说得对!如果她公开露面,楚王反而难办了。他总不能派兵来陶邑抢人吧?那等于承认他确实扣押了西施。” “但齐国那边……”海狼仍有疑虑。 “齐国要的是利益,不是是非。”范蠡已经明白了西施的意图,“田穰之所以敢逼我,是以为我做了亏心事,不敢声张。但如果西施公开站在陶邑这边,事情就变了性质——从‘劫持楚国要犯’,变成了‘庇护越国遗民’。齐国若要拿这个做文章,就要考虑越国的反应,考虑天下人的看法。” 他重新坐下,脑中快速推演。西施的提议虽然冒险,但确实打开了新局面。田穰想用“通楚劫人”的罪名压他,但如果西施公开否认被劫持,这个罪名就不成立了。 “可是你的身子……”范蠡看向西施,眼中满是担忧。 “李婆婆说了,我身子底子好,生产顺利,休息几日就能下地。”西施握住他的手,“少伯,这些年,我总是被保护,被安排,被当作棋子。这一次,让我自己选择,好吗?” 范蠡看着她眼中坚定的光,终于点头:“好。但你要答应我,一切听我安排,不能逞强。” “我答应。” 计划重新制定。 “海狼,你立刻回陶邑。”范蠡说,“告诉白先生,让他放出消息:三日后,陶邑邑君范蠡将迎娶越国女子施夷光(西施本名),并当众为新生子‘范平’行百日礼——虽然孩子才出生,但我们可以说是在路上生的,时间对得上。” “迎娶?”海狼一愣。 “对,明媒正娶。”范蠡看了西施一眼,“我要让全天下都知道,西施是我范蠡的妻子,孩子是我范蠡的儿子。楚王若还有半分顾忌,就不敢公然来抢。” 西施的脸微微泛红,但眼中闪着光。 “姜禾,你负责安排仪式。”范蠡继续,“要大张旗鼓,遍请陶邑乡绅、各国商贾,连齐军那边也发请帖。场面越隆重,我们越安全。” “那楚国水师那边……”姜禾担心。 “墨回会帮忙。”范蠡说,“我写信给他,让他想办法拖住熊胜。就说……就说发现西施可能去了吴地旧都姑苏。熊胜急于立功,一定会去查。” “可这样墨回先生会不会有危险?” “他有分寸。”范蠡提笔开始写信,“而且,绿珠在熊胜身边,可以‘无意中’提供些线索,引他去错误的方向。” 信很快写好,用蜡封好。范蠡交给海狼:“你亲自去郢都,面交墨回。路上小心。” 海狼接过信,郑重收好:“明白。” “还有,”范蠡顿了顿,“告诉墨回,若事不可为,让他以自保为先。这些年,我欠他的已经太多。” 海狼点头,转身离去。 屋里只剩下范蠡、姜禾和西施。婴儿醒了,在软垫上挥动着小手,发出咿呀的声音。 西施抱起孩子,轻声哄着。月光透过窗纸照在她脸上,温柔而宁静。 姜禾看着这一幕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有欣慰,有酸楚,也有释然。这些年,她一直陪在范蠡身边,看他筹谋,看他挣扎,看他为救西施不惜一切。她知道范蠡心中始终有西施的位置,而自己……只是伙伴,是战友,是能托付后背的人。 这样也好。至少,他能和在乎的人在一起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