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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同一片夜空下，往北十里外。

    一支运粮队正沿着官道缓缓前行。

    说是官道，其实也就是条稍微平整些的土路，坑坑洼洼，两边是黑黢黢的林子，偶尔几声夜枭的啼叫，听得人心里发毛。

    队伍拉得挺长，前前后后三十几辆大车，车上堆满了粮袋，用油布盖着，绑得结结实实。

    每辆车配两个车夫，周围还跟着三十来个押运的官兵，举着火把，稀稀拉拉地散在车队两侧。

    队伍中间，一道削痩的身影骑在马上。

    月光洒落，映出一身半旧的青色官袍洗得发白，袖口磨出了毛边，腰杆却挺得笔直，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影。

    如果谢靖宇也在这儿，恐怕会当场叫出声。

    这支队伍的押运官，赫然是几个月没见的孟云舟！

    离开京城好几个月了。

    这几个月，孟云舟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“官身不由己”。

    刚接到任命那会儿，他还没觉得怎么样。

    粮道转运司判官，正六品，管运粮，听着是个苦差事，可好歹是为朝廷办事，为边关将士送粮，也算报国。

    可真上了路，才知道这差事有多要命。

    军情如火，边关催粮的文书跟雪片似的往他手里飞，一封比一封急。

    限期就那么多，晚一天都是杀头的罪。

    可押着几十车粮食，走这种破路，想快也快不起来。

    这些困难还算能克服，只是比路更难走的，是人心。

    这运粮队里什么人都有，官兵是从各地临时抽调来的，互相不熟，人心不齐。

    车夫是雇的民夫，给钱就干活，不给钱就撂挑子，还有那些沿途的关卡、驿站，一个个都是大爷，不给银子不让过。

    孟云舟头一回知道，运一趟粮，要打点的人居然比路上的坑还多。

    就在他默默思索的时候，身后却传来一道催促声，

    “孟大人，前面有个岔路，往左是官道，绕远得多走两天。往右是条小路，能省一大半路程，就是不太好走。”

    孟云舟回头，发现说话的人是副官王奎。

    这家伙正骑马凑过来，指着前方的一条小路，满脸殷勤。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是，让本官放弃官道，走小路？”孟云舟勒住马，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。

    左边那条路确实宽些，远远能看见火把的光，是官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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