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弟弟在学校里,天天买冰棍,买辣条,买玩具,花钱大手大脚,从来不知道钱来之不易,而我,连一支新铅笔都买不起,只能用削得短短的、快握不住的铅笔头,在旧本子上写字,一个本子正面写完写反面,写得密密麻麻,舍不得扔。 有一次,弟弟把我的旧本子抢过去,撕了当折纸玩,我心疼得跟他抢,他一下子就坐在地上哭了起来。 爷爷奶奶和爸妈听见哭声,立马跑过来,不问青红皂白,就对着我又打又骂。 爷爷拿起棍子就打我:“你个丧门星,敢抢弟弟的东西?不就是一个破本子吗?撕了怎么了?” 奶奶指着我的鼻子骂:“就是,家宝想撕就撕,你敢拦着?下次再敢惹我大孙子哭,我把你赶出家门!” 我妈也骂我:“你怎么这么不懂事?一个本子值多少钱?弟弟开心比什么都重要,你再闹,立马退学,别上学了!” 我站在那里,被打得浑身疼,心里更疼。我看着弟弟躲在奶奶怀里,得意洋洋地看着我,看着我手里被撕得粉碎的旧本子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。 那是我唯一的本子,是我写了大半年的本子,上面全是我一笔一划写的字,是我在这个家里,唯一的念想,可就这么被弟弟撕了,我还要挨打挨骂,连一句公道话都没有。 从那以后,我上学更加小心翼翼了。 我不敢再跟家里提学费,不敢再提任何要求,每天天不亮就起床,喂猪、扫地、做饭、带弟弟,把所有的活都干完,才敢背着那个破旧的布包,一路小跑着去学校。 放学回来,别的小朋友都在外面玩,我要立马回家干活,洗衣服、割猪草、做晚饭,一直忙到深夜,才能在昏暗的煤油灯下,写几个字,看几页书。 就算是这样,爸妈还是不满意,天天骂我偷懒,骂我耽误干活,动不动就说要让我退学。 我每天都活在恐惧里,怕被老师催学费,怕被同学嘲笑,怕被爸妈赶回家,怕我唯一的希望,就这么破灭了。 我那时候常常想,要是我是个男孩就好了,要是我是林家宝就好了,那样,爸妈和爷爷奶奶就会疼我,就会给我交学费,给我买新书包,新课本,我就不用天天欠着学费,不用天天抬不起头,不用天天受这么多委屈。 可我知道,这都是做梦。 我就是林唤娣,是家里多余的第六个丫头,是为了弟弟出生的工具,是不配读书,不配花钱,不配被疼爱的孩子。 学费欠了一年又一年,我站在教室门口,永远都抬不起头。 而这份委屈,这份心酸,就像一根刺,深深扎在我的心里,随着我一天天长大,扎得越来越深,越来越疼,永远都拔不出来。 第(3/3)页